《Warm hearts(煦风有意)》作者:持净
版权归作者所有。好书尽在www.827txt.com
文案
生命中最无足轻重的事情是什么?大概是偶然的相遇、偶然的相识以及偶然的擦肩而过。有很多人管这叫缘分,但人生三万多场相遇,又哪来的这么多偶然的缘分?到后来我渐渐明白,当在人群走匆匆走过,偶然驻足,蓦然回首,如果正巧与一双眼睛相视而笑,那这种缘分其实未必源自偶然。它可能是一颗早就跳动在你身边的心,沉默不语,却时时送暖,若煦风徐徐,是斯人有意。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甜文 市井生活
搜索关键字:主角:高叙,季笑珉 ┃ 配角:白森,王可 ┃ 其它:旭风有意,机车,摩托车
第1章 楔子
[生命中最无足轻重的事情是什么?大概是偶然的相遇、偶然的相识以及偶然的擦肩而过。有很多人管这叫缘分,但人生三万多场相遇,又哪来的这么多偶然的缘分?到后来我渐渐明白,当在人群走匆匆走过,偶然驻足,蓦然回首,如果正巧与一双眼睛相视而笑,那这种缘分其实未必源自偶然。它可能是一颗早就跳动在你身边的心,沉默不语,却时时送暖,若煦风徐徐,是斯人有意。
——季笑珉]
楔子
一月的第一个礼拜天,北达特茅斯迎来了今年的第二场雪。季笑珉在早上五点五十在暖气机启动的声音中醒来,外面的天色蒙蒙一片。
墙角边放着他昨晚就整理好了的两个托运箱和一个登机箱,只有随身的背包还敞开着,等着他出发前把最后一些东西塞进去。
牙刷、牙膏和证件及外套,还有U型枕——他把那些东西在脑海当中再一次细数一遍,舒展开身体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厨房去倒了一杯热水来喝。冰箱里剩下的食物正好够他出发前吃两顿,还有些没开封的饮料之类的,就留给室友解决了。
时间在这些琐碎的思绪中进入六点整,微信的视频音准时响了起来,他单手握着玻璃杯,滑动接听。屏幕上立刻显示出一张熟悉的脸,在背景里模糊不清的舞曲音乐中向他挥手:“季老师,季老师,起床啦~~~~~~”
“啧,你身边没人是不是?嗓子都叫破音了。”下意识地微微皱起眉头,季笑珉脸上却还挂着笑,但如果不是两只手里都有东西,他真的忍不住想要做个扶额的表情包。
“对啊,今天礼拜一,外面又下雪,来上课的人一个都没到呢。”屏幕里的人一边说话一边四下看了看,然后调整了一下镜头的距离,让自己的脸可以比较完美地在镜头中呈现。
一个清爽的大男孩儿——季笑珉想起那人时常挂在嘴边的自我评价。他把手机找个地方依靠着立住,拿来小奶锅接上水,开始给自己准备早餐:“诶?城里也下雪啦?”
“对啊,第一场雪,但也在下雨,估计积不住——诶你居然已经起床了,怎么,昨晚没睡好?”
“不是,大概快回去了有点兴奋吧。”季笑珉把水炖上,从冰箱里拿出最后一个鸡蛋,又拿出柜子里的最后一包方便面,“不过也没醒多早,就早你十分钟。”
“哎呀,你这么一说,我这morning call也要功成身退了——明天这时候你还在飞机上是吗?你飞机是几点到来着?我去接你啊,明天我休息。”
季笑珉微一挑眉:“拿什么接?摩托车吗?我有三个箱子呢,哥哥,我拿一扁担挑着坐你后头啊?”
大男孩儿在对面挠着脑袋,呵呵一笑:“那哪儿能呢?我找一车呗。”
正说着话,视频那头有人隐约叫了一声:“高老师好。”季笑珉知道他有学生来了,直接挥了挥手:“行,你先上课吧。”
“那你把航班号发我啊~”大男孩儿点点头,当即按掉了视频。屋子里随机突兀地回复成鸦雀无声,只有炉子上的奶锅里炖开的水在咕嘟咕嘟作响,就像之前视频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一样突兀。
作者有话要说:
前注:
两年多没写新文了这算是回来之后第一篇。故事归为PM系列第三篇。
老生常谈惯例提醒:
1、作者填坑不快,但是坑品还行。
2、作者有行文晦涩故作文艺的毛病,不适请慎入。
3、本故事纯属虚构。
第2章 第一章(上)
第一章
时间回溯到一年半以前,那是2016年的第一场台风。自古就在火炉之城居住的人们几乎每年夏天都靠着台风活命,是以大多数人每到这个季节内心都是纠结的,因为一边希望能有台风过境,一边又觉得这么想对不起沿海同胞。不过季笑珉一直不在这个范畴内——他也怕热,但是能忍。这种忍并非忍字头上一把刀的忍,而是因为脾气好,家教好,有坚持,所以对什么都耐得住性子;就比如三伏天穿件T恤,里面也要穿一件背心打底,热当然是热的,但好过汗湿了衣服带来不必要的尴尬。
不过季老师的这种坚持自带一种上个世纪的风味,看在千禧一代的眼中就自动被归类成了老干部。季老师所在的学校被业内戏称设计专业的蓝翔技校,校内学生多少对自己的品味都还充满自信,于是有关季老师“有颜任性”和“暴殄天物”的话题从季笑珉踏进这所学校开始就一直时校园BBS和校园各个微信大群中的热门话题。除此之外更加与“老干部”一词相匹配的,大概就是季老师时常在节假日去少年宫帮朋友代课的活动——在这个随处可见summer camp和teamlab时代,少年宫一词在一些人眼中早就等同于了文物。
市少年宫位于中心的商业街附近,就地理位置来说平时交通相当便利。但是节假日又赶上台风天就不同了,再加上晚上十点的商业区高峰期,别说打车难,地铁都挤不上去。
这次台风其实来势并不猛烈,外面只有狂风大作,却连半滴雨水都没有带来。网上哀嚎一片,说是好不容易来了台风,居然又被近海的S市自带结界弹开了,简直要疯。季笑珉对此倒还是一贯地淡定,只是心中暗自吐槽:不下雨的台风天也还是台风天啊,车一样难打,地铁一样难挤,家一样难回。
好在对于这种状况他是有所预见的,也幸而他家离得不算太远,只要走出这个街区,再往南走一点就是个容易打车的地方。那地方是一条排挡街,这个时间正在热火朝天,而且不下雨完全不受影响,季笑珉就想着现在遛着弯儿过去,还能顺便拎碗凉粉回家。
卖凉粉的摊子是个老字号了,门面很小,夹在一左一右的烧烤摊子和馄饨摊子中间,只能堪堪塞得下一条队伍。这条队伍因此排得老长,站在队尾的还要避着马路上的车,人与人之间的间隙就免不了越来越近。
季笑珉是个不喜欢与人有肢体接触的人,这种时候难免有些难受,就干脆侧出半步只留了一条胳膊插在人缝里。谁知这个位置让他一抬眼便清楚地看见前面隔着两个人的地方,坐在烧烤摊子上的一个男人,正拿着手机对着这边队伍里的一个小姑娘拍裙底。
他当即皱起眉头,刚要出声示警那个小姑娘就发现了,“啪”的一个巴掌拍开那人的手机,大声喝问:“你干嘛?”谁知那男人反而叫嚣起来,一推面前的桌子豁然站起来,红着一张明显酒精过度的脸恐吓似的对着那个小姑娘。
虽说本地的小姑娘大多脾气都挺爆,但这小姑娘到底年纪小,突然面对这么一个无赖,也还是怔住了,脸涨得通红。但她虽然有些支支吾吾,却还是鼓起勇气说了一句:“你耍流氓,偷拍我裙子!”
那男人闻言叫得更高声:“谁他妈偷拍你啊?哪儿哪儿都没有,还觉得自己挺有脸啊?”
这一句说得季笑珉脸也沉了下来,于是开口:“自己做的就认吧,人家小姑娘没有冤枉你,我也看见了。”
“你他妈又哪儿冒出来的?有你什么事啊?找打是吧?”那男人本来对着小姑娘只是吓唬,但一看季笑珉说话,态度立刻又升级了一层,踢开凳子就往这里挤过来。
季笑珉虽然四体不勤,但也不是个软柿子,见他似乎要动手,也没有退的意思,只是抬手朝路口指了一下:“不然我们叫个警察过来看看?治安岗亭就在那边,没几步的事。”
“你他妈以为叫警察我就怕你是吧?”那男人估计真的乘着酒胆,觉得自己下不来台,走过来的时候一手顺便摸起隔壁桌上一个啤酒瓶。
季笑珉上下眈了他一眼,正在想要怎么应对,旁边却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一把抓住那人捏着酒瓶的手臂:“不怕咱就走一趟呗,当事人都在场,这位老哥算是一个目击者,我也算一个,来吧,咱找警察叔叔聊聊。”
来人穿着件无袖的黑色T恤,看起来像是个大男孩儿,侧脸背着光看不真切,但是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肌肉线条漂亮并且有力。耍流氓的男人被他一捏,居然怎么都挣不脱,再被他着力一扯,就被跌跌撞撞地从人群里扯了出来。
季笑珉这时已经明白自己来了帮手,回头看了那个小姑娘一眼,示意她跟上来一起去找警察。
那小姑娘也是真的很有勇气,二话不说就跟了上来,走到季笑珉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没事,应该的。”季笑珉冲她笑笑,领着着她一块儿跟上前面那位拽着流氓的大男孩儿。
事情解决多少花了点时间,季笑珉和那个大男孩儿一起跟那小姑娘一起做了笔录,到离开派出所的时候已经接近十二点。派出所的位置没有那么好打车,季笑珉看了一眼手机,正在盘算要怎么回去,那男孩儿已经在旁边开口:“这儿不好打车啊,你住哪儿?我送你回去吧?”
这话说得有点唐突,季笑珉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他,这才仔细看清楚了他的脸——鼻梁高挺,眼睛狭长,像是电视里会见到的那种韩系帅哥,但是并不眼熟。
“你是在少年宫教儿童画的季老师吧?”大男孩儿看起来年轻,却很敏锐,见他将目光转向自己,立刻补了一句,“我是在你隔壁教室教儿童街舞的,我叫高叙。”
季笑珉还是迟疑了一秒,随后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啊,你是来给蒋老师代课的。”
“对。”高叙点点头,脑袋微微一偏摆了个挺帅的角度,“那走吗?我车在刚才那条街上——走两步?”
“那就麻烦你了。”季笑珉这次没再推辞,但也没多说什么,两个人似乎都有点高冷,一路走过去话也没多说几句。直到看见了高叙的车,季笑珉的眼睛里才再次点进了星星,菱角似的嘴唇一弯,赞了句:“你这车帅啊。”
“识货。”高叙立刻也笑了起来,有些得意地扬起眉,抬脚跨上那辆黑色全碳纤维YAMAHA,给他递了一个头盔。
季笑珉接过来,眼睛又在车身上来回打量了几眼,戴上头盔之前留下一句话:“这车排气管改过啊——你别开太快。”
[我从十八岁开始玩儿机车,十多年下来自认见过的玩儿车的人不计其数。那些人里有混混,有公子哥儿,有搞机修的老叔叔老哥哥们,也有像我一样只是喜欢机车的普通男孩儿。但我从没见过一个像季笑珉这样斯斯文文、看着就很老派的读书人玩儿车,而且即便只是想想,也觉得太不般配了。这种感觉十分奇特,就好像你面前站着你以为严肃古板的班主任,他却一眼就看出你的车排气管是改过的,并且知道你为什么改;而你心中除了震惊,居然还有点小兴奋,因为一旦撇开所有的违和感,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有趣。
——高叙]
台风即使被地域结界弹开,多少也会保留一些被命名的尊严,所以高叙把季笑珉送回家之后,迎头就被泼足了水。
“这怎么办?雨这么大,你还是别开车了。”季笑珉走进单元门就听见了雷声,心里顿觉不好,赶紧转头正看见高叙丢下车跑进来躲雨,但是从头到脚却已经被淋了个透。
“没事儿,我等等,这雨总不能一直下,等停了我再走。”高叙甩了甩头发,又抹了抹脸,这种时候也不忘举手投足的动作要足够帅气。
“那哪儿行啊?你送我回来,我再让你这么走了,没这个道理。”季笑珉连连摇头,说话时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钥匙,“要走也至少把头发擦干了换身衣服再走,不过这雨我觉得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还是先找点东西给你把车盖上吧。”
高叙本来还想推辞,但头顶轰隆隆几声响雷又再滚过,雨势也肉眼可见地又再升级,他无奈之下也只能妥协。
季笑珉的家就在二楼,没一会儿就已经拿着一包东西下来,高叙接过来一看,居然是件没开封的摩托车防雨布,看尺寸车型还不小。
这东西也家中常备——他莫不真也是个玩儿车的吧?
高叙心里过了一下,抬头看了季笑珉一眼,却没急着问,而是跑出去赶紧先把车盖好,又把车换了个位置,往楼道口挪了挪,避开了头顶的大树和可能把车吹倒的风向。
季笑珉倒是想上去帮忙,但看高叙动作麻利,自己也没有能插上手的位置,便懒懒地一扬眉梢,把手揣在裤兜里,随他去了。
哲人说与天斗,与风雨斗,与水火斗,其乐无穷;但对一般人来说,被从头到脚淋个底透实在是没有什么乐趣。
季笑珉把高叙领进屋就先打发他去洗澡,自己则在柜子里翻找了老半天才寻摸出一套估计他能套得上的衣服,不管怎么说,总比湿衣服强。
不过事实证明季笑珉还是小觑高叙的身材了——当这个穿衣显瘦的boy围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季笑珉下意识地扬起眉,心里暗暗叹了一声:“嚯!”他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手边的衣服,开口之前习惯性地嘬了嘬嘴唇:“那什么,有总比没有强,好在天儿也热……”
高叙起先不太明白,但一看他落在自己胸口的目光又明白了,眼睛眨了眨笑得居然有些腼腆:“没事儿,我包里应该还有套衣服。”说着他快几步走到墙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防水包,重新走进浴室,再出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个穿戴整齐的清爽大男孩儿。
“你这是打算旅游啊还是……?”季笑珉觉得好奇,就随口问了一句,突然觉得自己这语气未免太熟稔了些,但细想想又并没有品出什么不妥。
“我本来是要去健身房的。”高叙说着,已经在季笑珉对面坐下,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瓶矿泉水。
“哦~”
一切自有因缘,万般皆是因果。
第3章 第一章(下)
在高叙眼里,季笑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股老气横秋的意味,这种意味现在常常被戏称为“老干部”腔调。他本来是不太擅长与这类人交往的,因为他们多半太闷,并且古板,有一些开不起玩笑,另一些则是并不能get到你跟他开的玩笑。
然而季笑珉不同。一来他长的好看,这一点无论放至男人还是女人之中都是天赋技能,因为无论性格有趣与否,只要长得好看首先就能先得眼缘。二来虽然性格看起来沉闷,不太爱主动与人搭茬,但一旦熟络起来,季笑珉却其实相当有梗。这种有梗潜藏在他斯斯文文不显山不露水的外表之下的,与他的聪慧与机敏密不可分,有时冷不丁露一下,就让人觉得惊喜。
高叙当然喜欢惊喜,就像他给大多数人的印象一样,他活泼好动,并且很难得地保有少年心性。但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的年纪早已是少年的倍数,因此那些在惊喜之外能够被渐渐细品而出的细致心思和缜密逻辑才是更让他觉得有趣的部分。就比如那次台风天里初次相遇的雨后留宿,当他与季笑珉真正混成了朋友之后,他曾经专门问过他:“为什么敢?”
“为什么不敢?”季笑珉当时正跟他并排靠在高架桥边上半人高的护栏上,看着不远处忽明忽暗的机车尾灯,白皙好看的侧脸被头顶上的路灯光线勾勒出令人赏心悦目的轮廓,“我前半个钟头刚跟你一起见义勇为去了警察局陪人家小姑娘做笔录,且不论你的姓名年龄社会关系全都在那儿留了档,光一个见义勇为,再加上你那辆车,哥哥我就不信你会是个见财眼开或是见色起意之徒~”
大概人都是喜欢听到赞美和认可的,虽然季笑珉那句话说得根本算不上赞美,但是其中的认可却是从心表露。在那之前高叙就已经因为台风天的偶遇而跟季笑珉有了更多交集,但真正把他俩之间的距离拉近的,却就是那么一两句简单的交流。
说起来也真是有点缘分,原本他们两个人在少年宫的代课都是偶尔为之,偏偏这一年的暑假少年宫学员爆满,于是经由朋友引荐,两人都转成了暑期班的固定老师。这种转变对于高叙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于人生理想是一年教完两个学期的课,剩下的时间都用来游山玩水宅家里的季笑珉来说,就算是有点打破常规了。
城里的夏天当真是热啊,从六月梅雨的闷热开始持续到八月的酷暑甚至入秋之后的秋老虎,每天早上从窗口探头往外看看,那刺眼的光线就足以令人望而却步。季笑珉嘴上不说,但每天到达教室时的满头大汗和明显比之前更加消瘦的身材看在明眼人眼里却都是明明白白。
高叙也是个明眼人,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每天下课都跨在车上多留一会儿,等着季笑珉从教室里出来,就递给他一个头盔。
开始季笑珉还推辞:“我自己回去行了,哪能天天让你送,你不还去健身房呢么?”
高叙对此一律“反正顺路”以对,时间长了,两人渐渐熟络,季笑珉也就觉得总推辞反而显得矫情,还不如蹭完车请吃一顿大排档来得自然敞亮。
转眼暑假结束,少年宫的代课工作也完成了,季笑珉恢复了正常作息,规律而清闲。他和高叙的同事关系也告一段落,虽然彼此早已加了微信,但因为作息的差异,渐渐地也就不怎么联系。
这情况属于现世常情,因此季笑珉并没太在意,只是像对许许多多不怎么联系了的朋友们一样,偶尔在临睡前刷到朋友圈,顺手点个赞。高叙跟他也差不多,只不过那小子皮起来宛若神经病,有时候突然会发过来一条语音,通常不是背景音震耳欲聋就是人声鼎沸,伴随着他偶然看到的或是想起来的什么搞笑事,自己就能笑半天。
十月中旬的时候季笑珉得到一个可以出国进修的机会,时长一年半到两年。但是因为单位不放人,所以如果要去就必须得辞职,他纠结了很久,始终拿不定主意。
本来季笑珉也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但是人到了三十出头的年纪,之前又一直懒散清闲惯了,突然要有个变动,而且是直接会影响到将来的变动,任谁都很难做到当机立断。他反复在心里摆了很多次利弊,但始终有些不确定的因素干扰得他一直下不了决心。
与高叙的第二次偶遇就是在那个时候,有天放学早,一大群学生风风火火地从学校里冲出来,也没看见背书包或是骑单车,全朝着一个方向狂奔。
季笑珉原本并不算个好奇的人,但是学生跑过去的方向正在他回家的路上,他就随随便便朝人群里张望了一下。
那是一个商场门口的路演舞台,被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着,还有些人举着大大小小的牌子。季笑珉知道那是些追星的灯牌和手幅,于是了然,心想原来是商场请了什么明星来站台表演,却没想到音乐声响起来的时候,他一眼在群舞看见的人却是高叙。
心下多少带了几分惊奇,他慢下脚步,远远看着那人随着音乐在舞台上舞动,嘴角慢慢上挑,心里暗道跳得还挺帅。不知不觉间就这么一首接一首地看了下去,中间明星独唱和互动的时候,高叙突然从人群中钻出来拍了他一把:“你怎么在这儿看?哎算了,等我一会儿,再两首就完了。”
这情况其实很破坏季笑珉的计划,虽然他本来也没什么事,但也并不打算在这样人多尤其是学生多的地方多待。而高叙刚才这一招呼,弄得他不能走不说,旁边还有跟自己熟悉的学生搭伴儿结对地朝他挤过来央求——
“季老师那是你朋友啊?”
嗯,是个朋友。
“季老师你好厉害居然认识明星!!!”
emmm,应该不是吧。
“啊啊啊季老师你男朋友好帅啊能不能帮我们要个签名?”
……你们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季老师……”
“诶,大明星在后面合影签名呢,再不去可就晚啦~”
好容易从人群中脱身,季笑珉看着高叙一声吆喝就把学生们全给支走了,下意识地抬手扶了扶额角,长舒一口气。
“你的学生们好乖啊。”高叙笑眯眯地回过头,身上还穿着刚才演出时的衬衫,扣子开到小腹,一侧的肩膀上挂着个黑色的背包,稍微一动就露出一大片的胸肌。
“你这样不冷吗?”季笑珉挑眼看他,见他先是摇头,想了想又觉得有理,从背包里掏出一件皮衣穿上,把拉链一拉到顶,嘴角忍不住一勾,“要我等你干嘛?”
“送你回家啊。”高叙一边说,一边引着他朝自己车的方向走,到了地方惯例从工具箱掏出一个头盔递给他,“不过我还有一个地方要先去一下,你要是不着急,就先跟我走一趟,完事我请你吃饭。”
季笑珉闻言失笑,没有接头盔,只是朝着一个方向信手一指:“我家就在那边,走两步就到了。”
“那你还是先跟我走吧。”高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硬把头盔往他怀里一塞,自己则往车上一跨,一脚踩响了发动机。
“干嘛?”季笑珉还在僵持,但心里其实已经在想反正闲着也是胡思乱想,去就去吧。
高叙踢开车撑,稍稍歪着头从后视镜里看向季笑珉,声音听起来比平时放软了很多:“我想你了不行吗?晚上请你吃饭,哎呀你上来吧上来吧,别墨迹了大哥,我赶时间呢就快来不及了~”
季笑珉没想到的是,高叙带他去的地方居然是赛车场。这是一段在夜间封闭的高架路段,全程五公里,有两个弯道可以跑循环。他们俩到的时候路口的“封闭清理”牌已经摆好,但是四周却很热闹。十几辆五颜六色的高跑四散着轰着马达,再远一点的高架桥两侧,还有零星几个人正在插着彩旗。
这种喧闹季笑珉是非常不适应的,于是下意识地皱起了眉,从车上下来,看向高叙。
高叙却理解错了他的意思,一见他的表情立刻解释:“别紧张,合法的,你看两头都有警车停在那里,这是个参赛队的热身表演赛。”
“那你来干什么?”季笑珉更加疑惑,抬眼往远处张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他的车,“你别告诉我你也是来比赛的。”
“对啊。”没想到高叙居然点了头,把挂在胸前的背包卸下来递给季笑珉,咧开嘴笑出一口白牙,“表演赛嘛,陪跑几圈,挣点外快——你帮我拿一下,到那边终点等我,一共八圈,很快的。”
季笑珉有点迟疑,接过他的包背在肩上,说出的话却岔到了别处:“那你刚才跳舞也是外快?”
“对啊,”高叙看向他,脸上的表情居然有点茫然,“你不是知道吗,我的本职工作是在培训学校教跳舞啊~”
话刚说完,不远处有人朝这里挥了挥手,大声叫了高叙的名字。高叙赶紧应了,戴上头盔就准备过去。
“你等会儿。”季笑珉却一把拉住他,低头朝他的排气管看了一眼,又蹲下去摸了摸,然后起身对他说,“这儿有赛前检修吗?你让他给你看看排气管,我觉得右边这管子可能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高叙闻言立刻重视起来,下了车也过去把那管子看了看,又伸手敲了敲,但似乎没看出名堂。
“说不好。”季笑珉摇头,“刚一路过来,我觉得声音不太对。你最好找人看看,不然就压着速度,不要超过120。”
“不超120那不吊车尾啦?好我去找人看看,你等我啊。”高叙一边说,一边又应了远处某人的招呼,便不再耽搁,戴上头盔把车溜了过去。
季笑珉远远地看着,确定了高叙的确是把车溜到了检修组才稍稍放了心,慢慢地绕开人群朝重点的方向走过去。四周人声鼎沸,车灯与路灯杂乱无章地混在一起,在没有焦距的眼角边放大成无数光斑,又被风或是什么急速闪过的人影拉扯成线,像P图软件里的动态或者高斯模糊,莫名虚幻。
四十公里的赛程,在平均时速180的车速下跑完也不过十几分钟。高叙是倒数第四个到的,季笑珉一看见他冲线,立刻慢悠悠朝人群以外的地方走过去。
等到两人碰头人群已经开始分流,季笑珉远远地看着高叙结完账把车溜过来,摘下头盔时汗水顺着湿透的头发直往下流,他这才想起来之前高叙结束了那边的演出时就已经是满头大汗。
心里忍不住有个疑问一直悄然开始盘旋,到他们找到馆子点完菜,看着高叙饿极了先扒拉完半碗白饭,季笑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你是白天教课是吗?完了还路演,晚上还赛车,你是天天这么连轴转,还是就今天全赶上了?”
“算是全赶上了,但也差不多吧。”高叙回答,“平时要是没演出,我就去健身房带两节私教课,要不然朋友车行赶上活儿多的时候,也会过去帮忙。”
一句话说得季笑珉有点发怔,他抿了抿嘴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问:“不是吧你,要不要这么拼啊?”
高叙却很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年轻就是要拼一点啊,况且我也不年轻了。”然后抬手挥了挥跟老板娘催菜。
季笑珉于是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垂下眼睑盯着杯子里的茶水,过了好一会儿才在高叙的自说自话里抬起头来,抱歉地重新看向他:“嗯?什么?你说。”
“我说什么啊,你这么闷,我说什么你都没反应,搞得我一个人在这里说来说去的像个神经病。”高叙咕哝着抱怨了一句,抬手夹了个花生米放进嘴里,脸上的表情瞬息万变,“哎,你想什么呢?”
季笑珉看着他,长舒一口气之后眉目舒展,像是放下了一个重担似的摊开双臂,稍稍侧身,把其中一条挂上椅背,腿也跷了一条起来,搁上另一条腿的膝盖,整个人到这时才算终于呈现出一种完全放松的状态。
“今天之前,我一直在想到底要不要辞职。”他说,“但是我一直下不了决心,一直到刚才……”
“刚才?”
“对啊,刚才。”他点点头,眼睛盯着桌上的茶杯看了一会儿,又抬眼看向高叙,“我决定了,明天就去辞职,然后出国进修,两年……或者一年半——其实也不算太久对吧?”
第4章 第二章(上)
这一趟飞机的时间不太好,连转机一起将近20个小时,到季笑珉终于回到祖国的时候下午四点。不过转机时间长倒让他有了足够的时间胡思乱想,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胡思乱想的焦点总是落在高叙身上。
大概……是因为这一年半里他跟高叙的联系最为频繁吧……
但其实也不尽然。
因为他跟他所谓的联系其实也只是每天早上六点准时的morning call,那个时间正是高叙晚课开始的时候,所以一般只要他接通的视频并且让高叙看清他确实已经醒了,视频就会挂断。
他们两人的交谈其实很少,少到根本算不上有频繁的联系。季笑珉有时都会觉得神奇,高叙居然真的就如同机械一般每天准点视频把他叫醒,默默地承担一个闹钟的职责,而起因只是他出国之前的某次闲谈里偶尔提到自己有点神经衰弱,早上特别难起床。
“那我可以叫你啊。”
季笑珉记得当时高叙是这么说的,而他只当对方随口说说,还玩笑似的反问:“这么远你怎么叫?morning call啊?”
“对啊。”没想到高叙居然点头,“不是有微信嘛,我到点给你视频,你不接我就一直打,你总不好意思像按闹钟一样一次次地挂断吧?”
季笑珉当时不置可否,因为深知自己起床时脾气不好,但当高叙的第一个morning call准时响起来的时候,他却真的没好意思挂断。而更加出乎他意料的是,当时他认为高叙大概是觉得好玩儿,至多也就三分钟热度,过几天就不会再打了,却没想到他居然就那么一天一天的,整整坚持了一年半。
下载本书
当前页码:第1页 / 共5页
可使用下面一键跳转,例如第10页,就输入数字:10